“大人,能否答应我一件事。”丁奉跪地求道。他们离开了城中的兵营,回到了城墙上。

“你说吧。”马谡横坐在城墙上,可能是白天的奋战,马谡显得有点疲劳,语气都轻了下来。

“我不想与吴军交战,我愿一直跟在大人身旁,但我不想手上有着任何一个吴军的血。”丁奉一口气说了出来,似乎是下了决心一样。

“好吧,但是能活下来再说吧。”马谡靠在城墙的边缘,视着外面火光闪亮的吴营,带着微笑说道。

“大人,真的要决一死战吗,难道就不能退到江陵?”丁奉不解道。

“你也看见了,那些士兵是受了伤的,他们无法灵活行动,我绝不会让他们做战俘!”马谡从城墙上下来,无比坚决的说道。

丁奉默默地低下了头,吕蒙为了胜利可以牺牲自己的士兵,而马谡却为了自己的士兵将自己陷入困境之中,他感到很迷茫,昨天他还是吴军的一名校尉,今天却变成了马谡的跟班。身份的转变让他无法看清自己的职责。

“你明天呆在城里吧,这场战斗要结束了。”马谡拍了拍丁奉的肩,同时走向了漫漫的黑夜之中,留给丁奉一个影子。

此时星月当空,空中的铅云散开,露出皎洁的月光,映照在南郡这座弥漫了多日战火的城池。丁奉看着杂乱的街巷,伤兵都围在一起谈话,静静地等待这明日的战斗。此时的谈话,像是交代自己的身后事一样。丁奉也从马谡那里了解到,自己所烧的粮仓是囤积了南郡的所有粮草,哪怕是经过抢救,也只抢出了一部分的粮草,其他都烧毁了。

“老王你儿子要娶媳妇了,明天就别去了,你儿媳妇还等着你喊公公呢!”人堆了有人指着其中一个偏大的士兵说道。

“小李你上次还欠我一瓶酒,你明天可不能死,我还等着你还酒呢!”诸如此类的话语不时响起,丝毫没有大战前的紧张,城墙处的士兵都围在一起,谈论着明日的生死。

丁奉突然感到一阵迷茫,他一直以东吴的利益为重,时时刻刻准备牺牲自己,成全东吴。但是此刻他却看到一群不怕死的士兵,他们也是有亲人,有妻子,有孩子的。以五千对四万,几乎是九死一生,丁奉想象不出究竟如何能战胜大都督那四万可战之力。

“你是烧粮仓的那个坏蛋!”深夜,城中百姓无法入眠。故此房门时刻打开着,丁奉露过一处民房,里面跳出了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,呀呀地喊道。

“叔叔如果是为了别人才烧毁粮仓的呢。”丁奉和善的来到了近前,向小女孩说道。

“那大家就吃不到饭了。”小女孩有着水汪汪的眼睛,她天真无邪的视着丁奉,带着一丝哀愁道。

丁奉默然,他感觉自己做错了什么。可事实他没有做错,错的只是战争。在吕蒙跟马谡的博弈中,他只是中间的一颗棋子,实施着自己的职责。但小女孩的双眸似乎穿透了一切,让丁奉感觉到了后悔,后悔烧毁了南郡的粮草。

天空中的月亮逐渐落下,伴来的则是初日的黎明。当地平线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大地上时,马谡所谓的决战也开始了。

五千人马静静地站立在城中央,不少百姓围在旁边,因为有些士兵都是他们的亲人,他们为了守护南郡城,守护自己。马谡似乎是一夜没睡,重重的黑眼圈,满脸的黯然。而关平跟卫仲同样,他们虽然负立在马谡身旁,但是却有着一股大战前的伤愁。

“子仲给我打盘水来,我洗把脸。”马谡叫卫仲打了一盘水,将自己的头浸了进去,良久才挣上来,他兴奋的看着这五千满目肃然的士兵,这都是他带出来的兵,有着他的风格!

“鄂煥何在!”马谡声音完全没有一夜没睡的嘶哑,反而透露着无比的激昂。

“末将在。”鄂煥身穿一副兽甲,手持着方天画戟,身上有着几处伤口。看来多日的激战让这位南蛮猛将也受了不小的伤。

“你率五百人从右突击吕蒙!”马谡只给了鄂煥五百人,但鄂煥却没有任何的抱怨,从容的答应下。

“子仲。”马谡空明无比,披坚执锐,继续发令道。

“是!”

“你率五百人从左突击吕蒙!”

“遵命!”卫仲抱拳退下。

“关平你与我率剩下的人突破敌阵!”马谡最后看向关平。

“是!”关平亦抱拳遵命道。

“王甫你就守住城池,若是我们败了,你就退往江陵,与廖化一同守住。”马谡下完最后一条命令就静静地站在原地,让人百思不得其解。

“破-----------敌-----------!”马谡深吸了一口气,将腹部的所有气全都挤压到了一起,带着无比的雄性声音,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清楚了。

“破敌!破敌!”无数的士兵用枪底击打着地面,齐齐的喊道。声音都能传到天际,人们双耳只能听见破敌二字。

城门被打开了,马谡骑上了白驹,持上了龙魂。带着四千无畏之军,朝着外面已经集结好了的吴军行去。

吕蒙依然披着白色的斗篷,站在点将台上,只是他的神色有点不适。甘宁居然战死了,他一直以来将甘宁视为臂膀。但是没想到勇武如甘宁,和潮水般的进攻都被马谡抵抗住了,还击杀掉了他的臂膀,甘宁。哪怕如吕蒙这般,对袍泽的感情还是有的,这更坚定了吕蒙击破马谡的决心。

“大都督,就让我去吧。我与甘宁争斗了那么多年,本来还想与他分个胜负,谁知道他竟然葬在了此地。”说话的不是别人,正是与甘宁有杀父之仇的凌统。但是甘宁的死没有让凌统感到开心,反而是感到了一阵空虚。一直争锋相对的对手突然去了,让凌统感到空虚无比。

“好吧。”吕蒙视着出城的守军,点了点头。